我做過很多次安樂死。每一次,主人在簽名前都會停頓一下,那幾秒很長。有時候會有人問我:「醫生,如果係你,你會點做?」我明白,他們其實是在問:「我這樣做,是不是對的?」
後來在輔導室裡,我聽到另一個版本的故事:決定之後的幾個月、甚至幾年,那個問題仍然在心裡迴響。而就算毛孩是自然離世,很多主人一樣會內疚,會想如果早一點發現、如果多陪一晚。
我慢慢覺得,「放手」這個詞不太準確。很多主人不是放手,而是用另一種方式繼續握著:握著回憶、握著問題、握著那份愛。也許療癒不是停止發問,而是有一天,可以溫柔地回答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