獸醫的倦怠、自殺念頭與身心健康：一項涵蓋2,874位美國獸醫的大型研究

研究背景與方法

這項研究由Brakke Consulting與美國獸醫學會（AVMA）合作進行，並獲Merck Animal Health贊助，是繼2017年首次大型獸醫身心健康研究之後的第二次調查。研究團隊從AVMA資料庫中隨機抽取20,000個執業獸醫的電郵地址，邀請他們填寫網上問卷，調查期為2019年9月至10月。問卷涵蓋心理困擾（採用Kessler Psychological Distress Scale）、整體身心健康狀態（以1至10分評分，分為「蓬勃」、「尚可」及「困苦」三個等級）、職業倦怠（採用Mayo Clinic Physician Burnout and Wellbeing Scale的七個項目）、物質使用、自殺意念與企圖，以及14個面向的工作滿意度。最終收到2,874份有效回應，回應率為14.4%，並按年齡、性別及地區作加權處理，以確保樣本能夠代表美國執業獸醫的整體狀況，統計誤差在95%置信水平下為正負1.80%。

主要發現

研究發現，獸醫的整體身心健康狀況與2017年相比沒有顯著變化；但女性獸醫出現嚴重心理困擾的比例，由6.3%上升至8.0%（2019年男女比例為3.9%對8.1%）。獸醫的職業倦怠分數，較醫生高出接近四成（平均3.10對2.24分）——即使獸醫的工時普遍較醫生短，只有19.6%的獸醫每週工作60小時或以上，相比醫生則有41.8%。自殺方面，7.5%的受訪獸醫表示過去一年內曾經想過自殺，是美國一般成年人口比率（3.6%）的兩倍以上；1.4%曾經計劃自殺，0.2%曾經嘗試自殺，後者是一般人口比率的2.7倍。在工作滿意度方面，受訪者對「我投入工作並以此為傲」及「我的工作對他人有正面貢獻」兩項同意程度最高；而多元回歸分析顯示，與高水平身心健康關聯最強的因素，包括享受工作本身、良好的工作與生活平衡、與家人朋友相處的時間、具啟發性的工作環境，以及對收入感到滿意。

這個研究告訴我們甚麼

• 獸醫出現嚴重心理困擾及職業倦怠的情況相當普遍，而且比醫生更為嚴重，即使工時相對較短，這反映行業本身存在結構性的壓力來源
• 女性獸醫面對心理困擾的風險明顯較高，是男性的兩倍以上，值得特別留意與支援
• 自殺念頭及企圖在獸醫行業的比率，分別是一般公眾的兩倍以上，這是整個行業必須正視的議題
• 享受工作本身、良好的工作與生活平衡，以及與家人朋友相處的時間，是與高水平身心健康關聯最強的因素
• 有個人紓壓計劃的獸醫，身心健康狀態明顯較佳——研究發現，有紓壓計劃的受訪者當中，89.1%處於「蓬勃」狀態，相反在出現嚴重心理困擾的受訪者當中，只有29.4%有自己的紓壓計劃
• 獸醫機構提供的身心健康資源使用率偏低，只有12%受訪者曾經使用過任何相關資源，反映除了提供資源之外，減少求助的污名、提升資源的可見度同樣重要

實際應用

如果你是獸醫，而且正在經歷身心困擾：這個研究想讓你知道，你所承受的壓力並非個別現象，而是整個行業普遍面對的狀況，獸醫出現嚴重心理困擾及倦怠的比率，甚至比醫生更高。研究亦顯示，為自己訂立一個紓壓計劃，無論是定期運動、培養興趣，還是與信任的人保持聯繫，都與較佳的身心健康狀態有關；享受工作本身、經營工作以外的生活、以及投資家人與朋友之間的關係，同樣是重要的保護因素。如果你曾經有傷害自己的念頭，請不要獨自承受，尋求專業協助是重要而值得的一步。

對診所管理層而言，這個研究提出了具體的建議方向：在團隊會議中公開談及職業倦怠及身心健康議題，有助減少相關的污名；定期邀請心理健康專業人士到診所分享，讓團隊成員更熟悉可以運用的資源；在工作時間內容許團隊成員安排與輔導員會面的時間；以及正視社交媒體的影響——研究發現，每日花多於一小時在社交媒體上，與較差的身心健康狀態有關，亦令網絡欺凌及惡意評論的暴露風險增加。此外，協助獸醫聯繫財務策劃師，亦與較低的心理困擾比率及較高的身心健康水平有關。

研究局限

這份文獻本身是一份行政摘要（executive summary），並未經過同行評審，文中觀點亦不代表美國獸醫學會（AVMA）的立場——這點作者在文首已經清楚聲明。調查的回應率為14.4%（2,874位／約20,000位獲邀獸醫），研究團隊其後按年齡、性別及地區作加權處理以提升代表性，但自願回應的樣本仍然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自我選擇偏差。另外，研究團隊特別提醒，調查方法本身未能反映實際自殺人數或比率——文中7.5%、1.4%及0.2%這幾個數字，分別代表曾經有自殺念頭、曾經計劃自殺，以及曾經嘗試自殺的受訪者比例，並非實際自殺發生率的估算。